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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各地和华人圈内,笛子吹得最好的,大多是赵松庭的学生”
1970年,赵松庭从“牛棚”中解放出来,先当了三个月的炊事员,后调到浙江曲艺队,为评弹作伴奏。
1973年,他调回歌舞团,参加了同年的广州交易会。会上,他为外宾演出了《火车向着韶山跑》、《采茶忙》等曲,心情很是舒畅。但没想到,广交会结束后刚回到杭州,他又被打成了右倾翻案分子,在剧团里看门、扫地、拉大幕、烧开水。从这时开始,赵松庭开始着意培养青年一代笛子演奏员,并深入进行乐器声学理论研究。近些年在国内享有较高声誉的青年笛子演奏家蒋国基、詹永明、张维良、戴亚都是他在这一时期培养出来的学生。在那个年代,这对双方都是有风险的,赵松庭曾劝他们别来。但几个年轻人就是铁了心,非学不可。他们的诚心打动了赵松庭,他开始授徒传艺了。由于不允许跟赵松庭学笛曲,学生们就躲到被窝里偷偷地吹。看着弟子们一个声名满天下,赵松庭感到非常欣慰,因为笛子事业后继有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他的最大愿望。
“文革”结束,笼罩在中国大地的漫天乌云终被驱散。三中全会,更使包括赵松庭在内的很多人落实了政策,获得了新生。1979年,他以一曲《幽兰逢春》的新作,来倾诉自己的衷肠和内心的喜悦。
随着年纪的逐渐增大,赵松庭逐步把才华和精力重点转到了教学上,传授笛艺、培养新人是他三十多年来最孜孜以求的一件事。他抓住种种机会,物色好苗子,进行重点培养,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赵松庭授徒,非但不赚钱,而且是“亏钱”,他不收一分钱学费,学生吃住都无偿在他家。1980年,他应邀到上海音乐学院任教,1981年到中国音乐学院任教,并先后赴天津、武汉、成都等地讲学,为民族音乐的发扬光大而马不停蹄。他还开办过笛子演奏的研究生班,学员遍布全国各地。现在全国笛子演奏界的骨干,大多受到过赵松庭老师的指点栽培。1988年举行的“山城杯”全国笛子比赛的前五名获得者中,竟然有四位是赵松庭的学生。他的弟子中,全国可圈可点的有八十多位,其中国家一级演员就有十来位。早期弟子戴亚,连续获“山城杯”全国笛子比赛第一名、全国民族器乐独奏大赛笛子第一名、台北民族器乐协奏大赛第一名,是全国唯一的一位“三连冠”得主,连瑞典演奏家都称他为“伟大的演奏家”。蒋国基因为江泽民总书记表演巨笛而蜚声天下,其他全国知名的弟子还有中央民族乐团的一级演奏员王次恒,中国音乐学院教授张维良;上海民族乐团的俞逊发,浙江歌舞团副团长杜如松等。
赵松庭讲学所到之处,无不引起轰动。只要他口一开笛一响,各个学校大礼堂就会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不要说民乐爱好者如醉如痴,就连那些平时只知道迪斯科、流行乐的学生们都咋舌不已:想不到我们祖国竟然也有如此让人心动的高雅艺术。
1994年,赵庭应台湾中国文化大学邀请,为音乐学系学生讲授笛艺知识和民族音乐史,同时热情辅导了台湾各地慕名而来的众多专业和业余笛子演奏者,还应台北汉声电台之邀,作了笛艺系列广播讨论,在台湾掀起了一股空前的“笛子热”。这次讲学活动,历时五个月之久,这在两岸音乐交流史上是时间最长的一次。
应香港音统署之邀,赵松庭还专程赴港进行以教学为主的历时半个月的学术活动,对来自香港、新加坡、澳大利亚等地的四百多名青年音乐家进行辅导、授课和示范演奏。所到之处,欢呼声和掌声几乎淹没了整个会场。香港著名音乐家岳士礼这样对赵老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妙的中国竹笛演奏。你的演奏使我大开眼界,进一步了解了中国的过去和现在。你不仅是一位卓越的表演艺术家,也是一位出色的音乐教育家、艺术大师。”他的学生郑济民、孙永志先后成为香港乐团的首席笛子演奏家,成为当时一大佳话。他的新加坡弟子中,林信友已成为新加坡华乐团的笛子首席,詹永明则已是狮城艺术学院的教授。如今在华人圈内,年轻的笛子演奏家大多曾受教于赵松庭,他真可谓是“桃李满天下”了。
“为笛子,我还能做许多事情”
在新时期,随着笛子演奏技巧的不断推陈出新,赵松庭为满足演出的需要,不断制造出新的笛种,把笛子的创制推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他制作的长笛,学生非常喜欢。由于笛子实在太长,演奏的时候,头总是歪在一边,久而久之,脖子就习惯地歪了,他的香港一学生就是如此;另一方面,笛子太长的话,手也会跟不上。于是,赵松庭便尝试着把长笛弯过来,这就是L型弯管笛。
1973年,河姆渡出土文物中发现一根骨笛,它有六个孔。中国在七千年前竟然就有笛子了。赵松庭简直呆了!它给了赵松庭极大触动和启发。他决定制作一种能吹响的骨笛。他发现老公鸡的骨头最适合,并决定把吹孔集中在中间部位,经过反复实验终于吹响了,它特别适宜F调演奏。音乐家钱兆喜利用赵松庭制作的骨笛和古代骨笛的意境,创作了作品《原始狩猎图》,大获成功,并因此获得了文华奖。骨笛从此名声大振,笛艺界人士纷纷前来求赐。一时间,老公鸡腿骨竟成了异常紧缺之物,浙江歌舞团在多家报纸上登出广告征集,凡是送来老公鸡腿骨的,即可获赠歌舞团演出票。吹响河姆渡骨笛后,赵松庭又把目标瞄上了敦煌壁画上的古代乐器篪。这种器乐在唐宋时期非常流行,如今已失传千年。数十年来,国内外有不少人试图让其复活,但均未成功。赵松庭和弟弟赵松龄根据唐宋典籍记载及壁画上的形象,经十年研究探索,终于仿制成功,他们将复活的乐器命名为“雁飞篪”,学名叫“铜管双笛”,气孔左四右三,比古制的多了一孔,吹奏效果似箫非箫,似笛非笛,有一种独特的和雅之美。日前,他带弟子戴亚、杜如松到台湾交流演出,首次公开亮相,作了成功演奏。
在长期实践和教学的基础上,赵松庭总结出了一整套完整有效的笛艺教学法,制作成录像带发行,风行全国。他的《笛子艺术的继承和发展》一文是对中国笛艺的总结性论述,该文在“20世纪国乐思想研讨会”上宣读后,在香港发表,在笛艺界引起轰动。
赵松庭之所以能赢得“笛王”称号,不仅是在于他在演奏艺术的开拓创新方面所取得的超人成就,更在于他在笛艺教学上所取得的令人高山仰止的成就,还在于他在笛子制作和理论创新方面作出的贡献。在某一领域取得如此成就者就已屈指可数,在各个领域都有如此贡献者,恐怕是绝无仅有的。“笛王”的称号的确是当之无愧。
六十多年来,赵松庭始终执著于他的笛艺。他曾写下了这样一首诗来概括自己的艺术历程:“笛艺生涯六十春,遍尝人世甘与辛。莫因穷达衡功过,爱吾神州意自真。”为了集中精力致力于笛艺,近年来,他先后辞去了浙江省音协主席和浙江省管弦乐学会会长等社会职务。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今年已77岁高龄的赵老,还在为中国笛艺事业的辉煌而不知疲倦地四处奔波着。我们衷心祝愿他艺术生命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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