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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生活史的生动记录
民歌是陕北人民生活史与心灵史的生动记录,与陕北人民生活相关的事物几乎都可以从民歌中找到。
让人不能不肃然起敬的是,这些流淌着真挚情感的金子般的民歌,并不是出于名家之手,而是从放羊汉、脚夫、船工、走西口的农民之口传出。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男男女女们,世世代代用“情感”谱写着生活史歌,用“情感”表达着社会最底层最朴实的身心呐喊。成为“陕北民歌创作、延续和发展过
程中最精髓的因素”。
民歌已经成为榆林人情感的生理需要,在耕地、赶路、放牧、喝酒、过节、盖房、迎神等各种生活场合,他们引吭而歌,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全在其中。一首信天游,也许只有几句歌词,但却以庄户人几代的苦难情感作为根本的。
当年的诗人李季,他在创作著名长诗《王贵与李香香》前,曾在这搜集了数千首“顺天游”(信天游又名)后留下感叹:“假如歌唱者丝毫没有觉察到你在眼前,他或者她放开喉咙,一任其感情信天游飘游时,你才会知道,记载文字的顺天游,它们已经失去了多少倍的光彩……”
榆林还是一块民歌产生的奇特之地。无论歌、词、声、腔,一离开这块有着特定养料的黄土地,它就变得索然无味。当地音乐家说,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中央歌舞团在榆林的绥米一带召集了一批当地歌手,成立了一个陕北民歌合唱团,开始时还搞得有声有色,这些带有泥土芳香的音乐,震撼了全国观众。可时间一长,歌手纷纷到各艺术院校学习、进修,结果全变了味,成了“大众歌手” ,相反,故乡的歌手却生生不息,不断地在各类民歌大赛上获取大奖,赢得满堂喝彩。当地人用一句土话做了高度概括:“金疙瘩,银疙瘩,撂不下咱陕北的土疙瘩。”
也就是这些土疙瘩,每字每音都散发出浓郁的乡土韵味。不失机智、幽默与智慧,有其特殊内涵、特殊品质,成为黄土地上的瑰宝,让人如痴如醉。
信天游是陕北民歌中一种特别的体裁,最能代表陕北民歌的风韵。其节奏自由,纯朴大方,高亢悠长。句式结构非常特别,一般每节两句,两句一韵,下一节可换韵,亦可不换。短歌可能只有一节,长的可接连数十节乃至成百上千节。艺术手法上多用比兴,托物言志,借景抒情,曲调优美,琅琅上口。
信天游的动人音调激发了许多诗人、作家、音乐家的灵感,创作出一批蜚声艺苑的佳作,被誉为艺术的母亲。李季的《王贵与李香香》、贺敬之的《回延安》等就是用信天游格式创作的。
情歌是信天游的精华,民间叫酸曲儿。信天游《你看哥哥哪搭搭好A“青草草开花一般般高,唱上一个酸曲解心焦……”它如同信天游这朵山花的花蕊,饱含激情,散发着温馨,还带有一缕感伤,妩媚动人。那份纯贞、痴迷、大胆、坦白,令人心旷神怡、柔肠百结。信天游的名段如“羊肚子手巾哟三道道蓝,口削门见面那个容易拉话话难,上河里的鸭子下河的鹅,一对对毛眼眼望哥哥,羊羔羔跌下前脑畔,哪个女人不想自己的汉,山丹丹花儿背洼洼开,你有这个心思慢慢价来,你妈妈打你不成材,露水地里穿红鞋……”通俗自然,脍炙人口,传唱了一代又一代。
远离喧嚣的都市,在榆林感受着民歌,才发现黄河之母的慷慨,在这块土地上,她撒下的艺术明珠俯拾即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