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8月8日,北京东四十条的一个简陋的会议室里,一个名叫“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以下简称民乐学会)的学术团体举行了自己的成立大会。
20年之后,中国流行音乐在大行其道的同时,在R&B、ROCK、JAZZ的纷繁中加入了浓重的民乐色彩;中国民乐,在一面团结、创新的旗帜下,走出了20年前的窘迫和彷徨,在广阔的演出市场、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制造着自己传奇般的流行……
奋扬民乐之魂
“民乐学会成立的初衷,确实是出于一种对流行音乐突然崛起的‘防御’的态势。”民乐学会会长朴东升谈到20年前的往事,没有回避当时民乐遇到的困境。
1986年,打开国门不久的中国人惊讶却热情地拥抱着邓丽君的《甜蜜蜜》、西北风的《黄土高坡》以及崔健的《一无所有》,传统的民乐相对冷清。
“当时搞民族音乐的不仅演出寥寥,在社会上也不那么受欢迎,一些人纷纷转行或远走他乡。”朴东升说,“面对这种情况,彭修文、秦鹏章还有我等一批老民乐工作者觉得应该想点办法挽救一下这样的局面。经过酝酿,大家认为首先应该有一个组织把搞民乐的人凝聚起来。”
这一年的8月,民乐学会正式成立。虽然凝聚起来的只是50名左右的会员,但是民乐的薪火却因此而渐成燎原。
学会成立不久,就举办了全国性的“中国民族管弦乐的现状和未来”的学术研讨会。在当时弥漫着反传统的思潮中,旗帜鲜明地提出“忘记或否定民族音乐艺术的传统,必将导致丧失民族文化的独立性”,从而高扬起了一面振兴民族音乐的大旗,一面传承民乐、奋扬民乐之魂的大旗。
1987年,在北京举办的中国首届艺术节上,由民乐学会组织的千人“中华大乐”的演出,激昂地奏响了《将军令》《金蛇狂舞》《长城随想》等气势磅礴的民乐大章;1988年,学会又组织了“龙乐音乐周”在北京人民大会堂的演出等系列演出,很罕见地将中国民乐人凝聚在了一起,更在一片低迷中鼓舞了民乐的士气,中国民乐从此开始了逆风飞扬的振兴之路。
打开市场之门
2006年6月的一个夜晚,澳大利亚悉尼市的情人港华灯初上,距岸50米海面上的一艘船成了舞台,二胡、笛子、唢呐、琵琶、古筝……传出的乐曲又是如此奇异,隔水相望的观众被这支神秘乐队打动,每奏完一首乐曲,口哨声、掌声响成一片,有的观众高喊着“中国音乐NO.1”。
这是中央民族乐团不久前在澳大利亚演出“盛装民乐”时的一幕。
从小范围学术观摩演出到全国性商业演出,从国内市场走向国际市场,这是民乐学会一直坚持的打开市场之门推广中国民乐的攀登之路。
朴东升说,“在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在文化逐渐走向多元化的格局下,民乐的发展,不能因为传统而故步自封、拒绝商品经济的市场,相反我们要借助市场无形却巨大的力量,来推动和繁荣它。因此,我们首先必须打开市场之门。”
从1987年第一次在全国范围内举办“全国民族管弦乐展播”开始,民乐学会连续7年借助电视、广播等传播手段,向全国听(观)众介绍了民族音乐的博大、瑰丽,并持续性地将一批优秀节目推荐到各大演出剧团的演出节目单中,一大批民乐团也因此在市场中站稳了脚跟,更多的民乐从业者也获得了艺术的新生。
从1998年开始,连续9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以大型民乐团队演出的中国民族音乐新春音乐会,不但得到了西方主流音乐界的认同,商业性的国际巡演也即将启动。
2002年10月,民乐学会青年演奏家艺术团成立,这个团队不仅在市场上获得了广泛的欢迎,更因其在非典期间的义务演出获得了良好的社会声誉。
20年的努力,中国民乐已经改变了通俗音乐一统演出市场的局面。在无数的剧场,在海内外的舞台,人们总能欣赏到琵琶弹出《十面埋伏》的跌宕、唢呐吹出《百鸟朝凤》的欢娱、二胡独奏《战马奔腾》的惟妙惟肖……
“中国民族音乐,是最能代表中国的声音,因为它最能贴切、传神地表达中国人的情感。”朴东升说,“只要我们坚持民族特色,运用市场策略,中国民乐必将成为世界之声。”
探索创新之路
2002年7月29日,一台令人耳目一新的民族音乐会在北京保利剧院开幕。创意者从唐、宋、明、清历代不同风格的墨笔画和年画中,选择出了十余幅,以画的寓意作为音乐作品的命题,委托作曲家创作,以管弦乐、独奏、协奏、人声及乐队为音乐会主要表现形式。
画与音乐相交融,时间艺术与空间艺术相碰撞,不仅闪现出了艺术家的创新,也带给了听众别样的艺术感受。民乐学会青年演奏家艺术团团长、著名琵琶演奏家吴玉霞的一曲《绿腰》倾倒听众,《绿腰》为唐大曲软舞之代表作,在五代南唐名画《韩熙载夜宴图》中,就可看到当时王屋山舞绿腰的热烈场面。吴玉霞女士的琵琶独奏,忽而“大弦嘈嘈如急雨”,时而又“小弦切切如私语”,其高超、精湛的演奏技巧和深厚的演奏功力,令听众们大饱耳福,更让人领悟到了民乐创新的魅力。
20年来,在不断发展、壮大,直至成为流行开来的民族古典音乐的道路上,民乐学会为中国民乐始终树立着一面精神的旗帜──创新。
面对市场的竞争,面对民乐发展的何去何从,民乐人一直没有放弃创新的步伐,也在争论中尝试着各种创新。
“传统民乐在中国的发展问题由来已久,很多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朴东升说,“但归根结底还是要创新。如果没有创新,民乐继续固守传统模式运行的话,必然会被市场淘汰。”
朴东升认为,民乐有多种表现形式,只要贴近生活,受观众喜欢就不应该受到排斥。但民乐在改革和创新的同时也不能丢掉传统,纯正的民乐文化所蕴藏的那种独特表现力和鲜明个性,是西方音乐所无法替代的。
继续探索拓展
20年来,恰如民乐学会从最初的50名会员的小学会壮大为6000名会员的庞大社团一样,中国民乐在市场大潮中也最终化蛹为蝶,展现出了蓬勃的生命力。
中国各大艺术院校的民乐专业普遍由冷转热,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热衷于学习民乐就是证明。据民乐学会统计,目前全国学习民族乐器的青少年已有数百万,仅仅由民乐学会组织的民族乐器演奏社会艺术水平考级近10年就已经有33万孩子参加。
但民乐的发展之路才刚刚开始,路,还要继续探索、拓展。
“观众少、票房差、新作缺、演奏家青黄不接。”此间音乐界人士一语道出中国民乐现在依然面临的尴尬。中国民乐的独特风格决定了它相对西方交响乐而言缺乏规模化理论体系,不易被系统地发展壮大。
“民乐发展最大的问题是难以出现新的名作,我们也一直在努力创造条件,也在期待在新时期出现像西方交响乐中贝多芬第九交响曲那样的代表性民乐大曲。”朴东升说,“这将是民乐学会在未来20年中要寻求突破的一个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