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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湖月夜”的凝静之美
www.huain.com  2006-12-30    丰成全
几年前,偶尔听到俞逊发老师的《秋湖月夜》,顿时被其清雅澄澈的凝静力震住了,我们几个50多岁的“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的笛子爱好者,像着了“魔”似的,又焕发了青春,打开闲置多年的笛子盒,想方设法买来了大G调笛子,一遍遍学吹《秋湖月夜》。
这首1980年秋创作,以水为背景的《秋湖月夜》,可称为“无字的诗,有声的画”,是俞老师超越自我,追求意境,融入自然的成功实践,她和三年后以山为背景创作的《琅瑕神韵》,山水相映,阴阳相对,似一对男女恋人。这对“情侣”作品的问世,标志着中国笛界自南北笛家、新派笛家后,又博采众长自成一体,形成了山水笛家的一代风范。
〈秋湖月夜〉像是一个大气恬静的女性,让人一听就心旷神怡。我第一次听〈秋湖月夜〉感觉不刑是从竹笛发出的声音,那种清澈的透明感,仿佛人站在小岛上,,被水波荡漾的湖面围绕,任凭高水波涛不停地连续翻滚着,把人带入水世界凝静的梦境中。于是我积极探索〈秋湖月夜〉的来龙去脉。了解到〈秋湖月夜。是俞逊发和.彭正元老师跨越时空,与八百年前的宋代词人张孝祥的心灵对话,反复读其词作〈念奴桥  过洞庭〉一文,并到无锡太湖体验生活,深受感动创作而成的。
张孝祥遭谗解职北归,途经洞庭,写下了这首气势恢弘的传世之作。古人在历经生活艰难和苦难之后,能不怨天尤人,在夜深秋瑟,水天相连下,还能陶醉在自然之中,以北门为杯,湖水作酒,进而超凡脱俗,物我两忘,达到心灵、思想、品德上的回归自我,天人合一。为表达这种自觉与自然的统一,俞逊发老师特别选用了音色低沉内秀,深层浑厚的G调低音大笛来演奏,用清雅表现内心的涌动,用澄澈体现宽阔的心胸,用看似简单的旋律表达复杂丰富的情怀,每听一遍就像过滤了一遍生活的浮躁,每吹一曲就似忘掉了一段利益的得失,让人恬静坦荡,凝静神往。身居大都市的俞老师曾对我说,他也常遇到生活和工作中的烦躁不安,这时候,就拿起笛子吹〈秋湖月夜〉,每每吹到第二遍时,心里就平静和畅快了。〈秋湖月夜〉的凝静之美,确实能让人百听不厌,百吹不烦且滋润心田!
快意古今的〈秋湖月夜〉,非常容易让人亲近和心动。俞老师究竟采用的什么音乐素材呢?其中奥妙我时最近才忽然悟到的。这就是现代京剧沙家浜,英雄郭建光在芦苇荡里唱的那一句:“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秋湖月夜〉第一句旋律,整整两小结和“要学那”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都是高音声部。现在回过神来看,张大诗人写的是洞庭之湖,俞逊发老师体验的江苏太湖,采用的音乐元素又是现代京剧里的阳澄湖,这“三湖”经俞逊发、彭正元老师的艺术抽象,就有了湖光粼粼,水光同色,一碧万顷——〈秋湖月夜〉凝静之美的横空出世!
我这样请教过俞老师,〈琅瑕神韵〉是从昆曲中提取的音乐元素,而〈秋湖月夜〉是不是有意识地从京剧中吸取音乐素材呢?俞老师说:“还真不是有意的,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是用了京剧曲调,想法反而多反而杂了,人为的痕迹就不好避免了!”说着就唱起了“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旋律的感觉还真有这么回事。“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年龄稍长点的人几乎都熟知她的旋律,更何况俞老师在上海京剧团工作过多年,这完全是一种潜移默化自然而成的。俞老师体会“过洞庭”的诗韵,又体验了太湖秋色,从心灵深处淌出阳澄湖的“要学那”,这种自然而然的无意,实乃天意啊!
《秋湖月夜》可听、可吹,还有个绝妙之处是可唱!将张孝祥的“过洞庭”俞俞逊发的《秋湖月夜》两相对照,诗词与音乐旋律融合得竟天衣无缝,每每低声吟唱,感慨万端,为之倾倒。这是笛子独奏曲前无古人的创举。
全曲分为三段:一是水境:风轻月明,湖光粼粼,水光同色,一碧万顷。大笛以弱奏和颤音带出细微起伏的湖水波澜,仿佛乘小舟在凝静的秋湖月夜里,情景交融,心地坦荡,唯笛音可表!
二是仙镜:古刹种声,悠悠远长,和风飘扬,仙乐霓裳。俞老师涌了新的笛子技法——古刹音,随后在明朗的小快板中,大笛转筒音做Re演奏,可听到仙女下凡环佩的叮玲声,可感受水天一色的仙镜。
三是梦镜:夜深秋瑟,满天星光,人在画中,心醉若梦。在第三段的变奏,将第一段恰到好处地降低八度,旋律上夜更加概括和深情,渐渐远去,渐渐沉醉,渐渐升华,进入一个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梦幻世界!
从时间上看,《秋湖月夜》是俞老师创作的第三个笛曲第一个笛曲《喜讯传来乐开怀》,可独奏可重奏,在演奏形式上是个突破;第二个笛曲《汇流》,是对水的状态描绘,在对自然的感悟上是个突破。而好事往往接二接三,《秋湖月夜》则在挖掘古代诗词文化,追求笛曲的迷人意境上实现了重大突破,这个突破在时间上跨越古今;在空间上自由纵横,她成就了一代山水笛家。在此想到,笛和膜都是自然的,有生命有灵性的;而俞逊发坚信“自然之中有深意”,实乃自然之子。这两个自然而然,自然就造就了,求湖月夜》这首划时代的经典代表笛曲!
去年端午,我来到南京紫金山的紫霞湖边,手持自然之笛,深吸自然之气,振动自然之膜,面队自然之色,吹上一首凝静之曲——秋湖月夜,陶然自得,真是“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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