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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埙黑黢黢,是半坡出土。我们的先民劳作罢,就挥一把汗,水边、崖畔坐定,手捧埙呜呜地吹。对于美的追求,是在什么艰苦条件下也不能泯灭的。
以前在平凹那里,听过刘宽忍这个名字。在一次会上见过他,很沉稳,不大言笑,作一点总结,却言简意赅。眉宇间有一种难以察觉的一掠而过的风采。这让我想起贾平凹说的“卧虎”:“卧着,内向而不呆滞,寂静而有力量,平波水面,狂澜深藏,它卧了个恰好。”由是发现,他二人还有些厮像。
又一次是在联欢会上,高手云集,演的、唱的、奏的,哪一个都大有来历。奈何热闹与高手常是一对二律背反——多许艺术门类都需要细意赏鉴。这时主持人报节目:埙独奏,《风竹》,刘宽忍。顷刻间,便听得簌簌风过,一声筝鸣,几下梆响,接下来,便是乐音。似笛,比笛沉厚;似箫,比箫明亮;说是土声地气,却不粘滞不粗戾。是从心底发出的那种深长的呜咽。似诉、似怨、似叹、似惋,是浪迹天涯者的呼啸,是孤舟离人的饮泣……渐入佳境,似看见玄巾白衣者躞蹀而来。仰望是清冷的月,俯首是畸零的影,渐去渐远,月与竹的银与绿中,人儿在淡淡的融……台下很静。
联欢会后我走在湖边,有着细细的喜悦充盈。“余音袅袅,绕梁三日”,《听颖师弹琴》、《琵琶行》,诸多的佳句妙章,从来都是吟咏、欣赏,纸上谈兵,今一曲《风竹》,才把活生生的美展现在我面前,让我得以用心去体味……我想起看《英雄》一片,觉得它简约、大气,志士仁人间“惺惺相惜”,却还有些什么东西似悟非悟,表达不出来。蓦地明白,这没悟彻的东西叫情味。“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一样的,《英雄》亦迈不过这道坎儿,迈不过就对了,“无情未必真豪杰”嘛!试想,秦地、英雄、埙韵,合在一起,是怎样一个和谐啊,我沉醉于这意境的美,由是感激。
才知道我浅陋——刘宽忍的笛埙早已声震四野。且所奏之曲多是他自己作,埙亦由七孔进为十孔,他自获了专利。由此又想到张艺谋执导的《英雄》,第一遍看心潮激荡,一气写下《大风起兮云飞扬》;第二遍看毕泪眼晶莹,写下《峨峨乎若高山兮 汤汤乎若流水兮》;不服气,再看,题目已成——《无情未必真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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