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一份眷念,一份对家乡的不尽的情思。著名笛子演奏家詹永明在迁居新加坡,离别杭州二十年后,于元月6日晚携其众弟子在浙江音乐厅举行了一场“家乡情——詹永明师生新年笛子音乐会”。
提起詹永明,中国笛界几乎无人不晓。这位容貌谈吐俊秀潇洒的赵松庭嫡系弟子,早在八十年代,就凭着超群的才华和秀逸灵动、雅而不俗的出色表演,在国内乐坛斩露头角,受到乐界极高的关注度。而后一发不可收拾,通过参与国际、国内各种专业赛事频频获奖,使其名声大震。詹永明生长在西子湖畔,西湖之秀之美带给他无数的艺术灵感。窗前落月、户外垂萝、石畔草根、桥头树影都会引起他的无限绮思。从艺以来,他创作了很多有关西湖题材的笛子独奏曲,代表作《西湖春晓》、《断桥会》、《听泉》等均已成为当代笛曲颇具影响力的精品之作。一九八七年,詹永明移居新加坡。这十余年来,他在异国他乡,不遗余力扶持推广中国民族音乐,潜心于竹笛文化源流、风格流派、演奏方法等理论的探索研究,赋于竹笛更多的智性观照,在锲而不舍、历久弥新的推敲中不断升华超越,写出了不少得到艺术理论界尊重的成果。之外,还造就培养了一大批极有前途的笛子演奏人才,为中国民族音乐走向世界作出了突出的贡献。如今的他,以传承、发展中国民族音乐为已任,无论演奏、创作,还是教学和理论研究,门门精到、样样皆优。所言不虚,詹永明应该是赵松庭先生自创立浙派笛子艺术以来最具影响力和代表性的传人之一。
音乐会当晚,时任上海音乐学院教授的詹永明与其一同来杭的9名上音学生同台献艺,演绎了一场经典的笛子音乐大餐。所奏12首曲目既有传统和当代名曲,也有詹永明近年来的新作。作品呈现出内容上的多样性;哲理的沉思、人生的质询、激情的渲泄、妙悟的意味、同时伴之而出的还有音乐形态的更新以及各种演奏技法的实验。一定程度上可以说,这是一次中国竹笛当代创作和演奏最高水准的展示。这些语言、风格不同的乐曲,通过演奏家畅情达意的表演,使听众领略了笛子多方面的艺术表现力,让人感觉到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在涓涓笛声中款款传来。
作为整台音乐会的领衔主奏,詹永明当晚以其悠深的气韵、雄浑的境界先后演奏了《西湖春晓》、《幽兰逢春》、《婺江欢歌》以及《音诗——秋叙》等作品。他的演奏,心手两畅、乐意茂越、气格苍浑。不可多得的情境交融以及激情的震动,如追光掣电,一气呵成,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扇通向大自然的窗户。那是一片充满诗情的自在之境。神出古异,淡不可收,如月之曙、如气之秋。演奏家高超的技艺、迷人的风采吸引并征服了全场听众,节目赢得阵阵热烈掌声和赞叹。
音乐会上,詹永明的高足毛宇龙、朱炜、高纯华、李洛阳、赵琦等人的演奏,同样也是曲曲动听、首首精彩,给在场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传递出中国竹笛事业“世代相传、后继有人”的强烈信念。
是晚的浙江音乐厅,人们从这里进去,怀着好奇和欣赏,人们从这里出来,感到惬意和满足。
我与詹永明交往多年,自从他定居新加坡后,似乎很少能再当面聆听他的笛声。一九八二年,文化部在武汉举行全国民族器乐观摩演出,本人曾听过他的杰作《婺江欢歌》,当时感到一阵震憾。这是我多年前有过的那种感觉。元月6日,我有幸在浙江音乐厅再次听其演奏此曲,我的震撼感被一种由心而生的欣赏与赞美所取代。我在心里自问:“中国竹笛演奏艺术的终极表现,其在斯乎?”科学没有“终极表现”,但艺术有。罗丹的巴尔扎克像、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都是“终极表现”。詹永明的演奏也令我有同样的联想。
詹永明正处盛年,其艺术创造力有如喷泉,他还在继续发展中,他知道艺术的高峰是永恒的攀登。他一直在寻求中国笛艺的“终极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