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到《烛影摇红》这支曲子,还是颇为震撼,没想到二胡这样一根棍子撑起两根弦子、甚至有点粗陋的乐器,不仅能演奏《公公赶场》,演奏《洪湖水浪打浪》,还能演奏出这么凄美精致的曲子来。很多人喜欢的二胡曲是《二泉映月》,而我独喜《烛影摇红》,这可能与性别有关,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是写给男人听的,而刘天华的这首《烛影摇红》是写给女人的。前者听上去单一平缓,像个絮叨的老者;后者却丰富跳跃,恰如一个婀娜的女人。音乐家刘天华是著名文学家刘半农的弟弟,《烛影摇红》是他创作生涯中的最后一支曲子。《烛影摇红》在风格上令人耳目一新,是因为节奏上借鉴了西方音乐,这是后来我看了电影《刘天华》才知道的。
每次听《烛影摇红》时,我的眼前总能看到一个穿着红色中式斜盘扣丝质女装的舞者宛若柳枝般摇曳。那是一个微醉的女人,她的周围点着许多许多的红烛,伊也飘摇,烛也飘摇,伊也垂泪,烛也垂泪。这还让我想到了另一首歌,蔡琴唱的,“夜那么长,足够我把每一盏灯都点亮,守在门旁,换上我最美丽的衣裳……”二胡曲多为婉转低徊的悲歌,而我在这首《烛影摇红》中却听出了许多挣扎的音符。音乐在由高而低或由低而高的过程中轻盈地跳跃,忽疾忽徐,就似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在奋力地追求着自己的幸福。然而,音乐却总是在接近最高处时又迂回地滑落了下来,最终也没能为幸福打开一扇天窗,女子只能囿于那狭小的华屋,伴着她的只有那些闪烁的红烛……
“烛影摇红”本是一个词牌名,以此词牌名作的词也多是“朦胧醉眼细看,莫名怨,泪湿孤枕”,“惆怅更长梦短,但衾枕,余芬剩暖”之类的愁情怨绪。刘天华作于1932年的《烛影摇红》,肯定对那些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旧式女子寄予了深深的同情。旧式的女子如此,那么现如今新世纪里空前解放了的女子又如何呢?看看各大网站BBS女性论坛里的那些文章吧,细碎美丽的情感天书到处埋藏着外人看上去是无病呻吟的哀愁。女子就是女子,不管是旧式的还是后现代的,愿为情愁也许是她们共同的“死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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