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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醇美的马头琴是永不消失的草原。黄土地的情怀,就是一支吹天吹地吹得锃亮可鉴的唢呐。
二胡呢,却找不到自己的故乡。二胡是漂泊的,漂泊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苍茫北国,也漂泊在杨柳岸、乌蓬船、小桥流水绕人家的婉约江南。当松香在如水的月色中浮动的时候,当连绵的秋雨抚打窗棂的时候,当袅袅炊烟在乡野暮色中缭绕的时候,常常地,与漂泊的二胡不期而遇。倾听来自二胡的音乐,就像倾听某个人孤独地诉说,一顿一挫,渐强渐弱,不紧不慢地絮叨着,一根细弦伴着微弱的颤音,亦起亦落抖得人心痛。
这就是落寞而哀怨的二胡,林黛玉般易于感伤的二胡。《二泉映月》如泉水洇漫,濡湿了江南巷子里长长短短的石板路;《病中呤》如泪水渗出,流淌的是说不尽的凄凉。
二胡的沧桑感注定它属于民间,注定它只是凡夫俗子们悲喜交集的歌,弦上流不出太多的绮丽繁华。喧嚣的市声中,二胡声总显得微渺与隐约。但在春草池塘蛙鼓稠、莺雏声里碧禾浓的乡野,二胡声和蛙声莺声一样声声入耳。
和着竹竿叩地的回声,音乐会上开始演奏《二泉映月》,在我听来,总是比阿炳的原声差点韵味。也许,只有在无锡街头蹒跚独步的阿炳,指间才能漾出最为充沛的山水气息,漾出与民间乡里普通生活息息相关的生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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