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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绝笛笛犹新,幽兰逢春春常在—-追忆和赵松庭先生的患难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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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来源:中国民族音乐在线 类别:笛箫新闻 日期:2001.10.13 今日/总浏览:4/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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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注:本文是著名律师、赵松庭先生生前好友曹星在“悼念赵松庭先生座谈会上的发言稿,适当地方做了修改。”
2001年3月9日上午,省艺校卢竹音校长用极为沉重的语气在电话说:“曹先生我要向您检讨,前几天给您通电话时,没有告诉您赵松庭老师住院的事…-(我的心跳加速,预感到一个不幸的消息来了)今天上午6点半,赵老师去世了……,实在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个令我无法原谅自己的消息,使我悲痛万分。今天我谢绝了所有来访者,关在办公室沉思了整整一天。与赵松庭先生的友谊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时刻。回想起来,值得纪念的事很多。
五十年代我还是上海浦东一名青年律师的时候,在上海文化广场的一次大型音乐会上,赵松庭先生用循环呼吸法演奏了“早晨”,震撼了几千上海观众,我有幸第一次在拥挤的人群中和他握手。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后来竟成为今生最为知心的朋友。一九五七年他在浙江被错划为“右派”,我在浦东结束了律师生涯。
六二年底,我刚来杭州文艺界不久,就听说赵被打成右派后耳聋住院,我顶着别人的劝阻去浙江医院看望他多次;在交往中我曾向他推荐、介绍了蒋国基和张维良二位学生,如今他们已是演奏家和教授。
文革期间,知道他被隔离审查,我曾偷偷地带了一点食品托文艺界一位朋友交给他,他很激动;不久接到他来信说被解放了,我去看望他,他说唯一的希望是不要丢掉笛子……,但过了一段时间,听说他又一次被审查......。
七五年的春节前后我去浙歌看望他,他要求我想想办法帮助他改变一下环境,因此我在一次寒冬的晚上,以拜年为名,找到史行同志的家,要求他再次冒着风险帮帮老赵。史行同志答应想办法将他调往艺校从事制作笛子的劳动,但要求我对此保密。这次调动其实是救了老赵一命,因为这年春节前,他说感觉很难再活下去。除夕之夜我和他到一名姚姓学生的家里吃了一顿全素菜的年晚饭......。
(他在艺校工作,虽然很累,但精神状况改善不少)
七六年粉碎“四人帮”后第一件事,是我们合作写了一首纪念周总理的笛子独奏曲《金匾放光辉》,他到我那简陋的住处,用酱菜和腐乳当下酒菜,痛饮了一斤黄酒……。
七九年,我在筹备首届“西湖之春”,决定与他合作一首反映心声的独奏曲,这就是“幽兰逢春”,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用昆曲素材写了一堆稿子放在桌面上,望稿兴叹。我说,把这些素材给我,引子和慢板由我写,快板和尾声由你来,他高兴地答应了。三天后,我们完成了任务,他用笛子一遍又一遍地试奏,最后终于定稿。这时我还给他提出了一个硬条件,就是必须把“早晨”拿到“西湖之春”音乐会上去,这一点他深感为难,我逼着不让,他终于答应先恢复基本功。我常常去把他的棋友赶走。1979年,首届《西湖之春》作为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个全国性大型音乐节胜利开幕,赵松庭演奏了久别的“早晨”和新作的“幽兰逢春”获得巨大成功,上海音乐界的朋友激动地喊起来“赵松庭不减当年啊”。散场时,我们在后台热烈拥抱,只见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这首乐曲的伴奏乐队由来自9个剧团的11位演奏员组成,大家自费租借乐器,到我住的房间里进行排练,由杨子才配器,我担任指挥。从音乐会排练、演出直至音乐会闭幕后到电台录音的过程中,赵对艺术一丝不苟的精神,深深打动了每一位在场的人。
八0年,杭州市艺校乐队招生时,赵向我推荐了一位他心爱的农村孩子戴亚,他说,这个孩子连到外婆家过年时,都把笛子放在棉袄里,抱在怀中,将来可能是个人才,我立即答应让他到杭州报考,录取后成为乐队的骨干。三年后他考取中央音院,原单位不放,又是赵要求我去做工作放人,戴亚后来果然成才。由于赵松庭对所有学生的关爱至深,海内外哪一位有成就的笛子演奏家没有向他拜师求艺?令我感动的是上海民乐团俞逊发为了把赵老师作为他成才的主要导师,竟无意中得罪了启蒙老师陆春龄,后来在何无奇先生追悼会上我把他拉到陆老师面前恳请原谅。八一年,我已归队重操律师职业,他被邀请到中国音乐学院教学,中秋节写了一首诗寄给我:
明月照金阙,新潮涌钱塘。
举杯邀星饮,倾诉热衷肠。
幽兰本弱质,岂堪雪加霜。
感君常送暖,幸存一缕香。
这时我才知道,他如此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这首诗也反映了赵松庭在处境大有好转的日子里,念念不忘患难之交的高贵品格。因此我把这首诗也收集在1996年出版的一本书里,以资纪念。
我与赵松庭友谊的结晶是他让他的弟子们知道我们交往的故事,来自各地的弟子一见到我就说,赵老师常常在我们面前说到您,而且有时还热泪盈眶。一九八一年他在北京一次盛大的音乐会上演奏了“幽兰逢春”,此后他还让詹永明在香港演奏了“幽兰逢春”,让蒋国基在各地演奏了“金匾放光辉”。这些演出的录音都是他亲自送到我手中,这些作品还在国内及台湾等地出版,每当出版商寄来表格,问我同意多少稿费时,我的回答是一分钱也不要,因为我有与赵松庭的友谊就是最高的稿费。
这几年我忙于律师界业务,除了通电话外,几乎没有去看望他,心里深感内疚!但赵松庭先生是属于中国音乐界的大师,他的一生值得后人永远怀念和研究。因此我提议在钱塘江畔的浙江艺校新校园中,建一个“江南笛王赵松庭大师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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