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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鹏传人与蜀派二胡
苑树青 华音网 2026-01-12

蜀派二胡在俞鹏传人——段启诚教授及其后来者的苦心耕耘下,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历程,今天,以其清新典雅又不失雄健豪放的演奏风格和独具特色的演奏技法而活跃在当今乐坛,成为二胡艺术百花园里一枝不可缺少的奇葩。

蜀派二胡莫基者俞鹏是继二胡大师刘天华之后又一位伟大的二胡演奏家、教育家和革新家。他学识渊博、才华横溢,早在四十年代就远见卓识地从中外音乐文化宝库中吮收甘雾,对二胡乐曲的创作和演奏迸行了许多探索与革新。从《招隐吟》中对“人工泛音”的引迸到《抚琴怀友曲》独指演奏旋律的探索;从《咏怀曲》、《琵琶韵》对兄弟乐器枝法的学习模仿到《平原竞马》中对“摇弓”技法的创造;从独奏到重奏;从独弦曲到多声部音乐等诸方面都在刘天华时代的基础上向前推进了一步,从而实现了他“进入其未辟之境域”的夙愿;正如段启诚教授所说:“俞鹏当年在改进二胡演奏艺术方面所取得的成就,是对刘天华创立的二胡演奏学派本身深入认识之后的飞升”。他“为二胡的发展闯出了一条新的路子”,著名二胡教育家蓝玉崧教授也曾这样评价过俞鹏的功绩,他说:“只有俞鹏填补了刘天华后这个空白”,这是毫不过分的。

命鹏英年早逝,其二胡艺术的继承、传播和发展历史地落在了直传弟子段启诚教授身上。段于1942年投师俞鹏先生学习二胡,次年考入四川省艺专继续其学业,同时兼学作曲,段在二胡上的造诣颇深,有五年的学业,是俞鹏先生的高足。55年前他在西南音专(四川音乐学院前身)研究宣工作,从事和声学与中国音乐史的研究。54年开设二胡主科,57年与其首拉结业的弟子组成了二胡教研组。数十年来,这个组在段老的指导关怀下不断成长壮大,为蜀派二胡培养了一批批人才,为二胡演奏艺术的发展与传播迸行了大胆的探索并取得了显著成绩。因而被人们誉为四川二胡艺术的摇篮。

蜀派二胡当其登上中国乐坛公开亮相时,就以其勇于探索,大胆创新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在创作、演奏、乐器改革上都卓有成效,俞鹏先生在他的《南胡创作曲集》中收入的十首乐曲均有体现(见《音乐探索》1986年4期笔者《俞鹏作品刍议》一文)。下面我们可从后人创作的几首作品中看到这些继承与发展。

《大凉山狂想曲》(段启诚作于1960年)。作者采用并列三部曲式结构创作的这首乐曲,借鉴了西欧浪漫主义音乐作品中“狂想曲”的曲体和创作手法,利用民歌主题和变奏手法,先慢板再快板,力求充分发挥演奏扶巧。《大凉山狂想曲》运用彝族民歌音调进行创作,气势磅礴,对比强烈,技法多变。作者巧妙地大量借鉴了小提琴演奏艺术中的某些弓法和指法,如击弓、自然跳弓、拨弦(piz)等在二胡上演奏,这均属作者首创。“这支乐曲在表现凉山彝族人民新的生活,在描绘凉山秀丽雄伟的景色以及发展二胡演奏技巧等方面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这便是著名作曲家黄虎威教授当时在《人民音乐》发表的评论文章对其作出的评价。

题材广泛,风格多样是“天时地利”带给蜀派二胡曲的又一特点。四川是个多民族地区,它有丰富多采、风格各异的民族民问音乐,真可谓五彩斑斓。品种繁多而又各具特色的民问音乐给蜀派二胡演奏艺术以丰富的营养。体现在作品上则是题材广泛、风格多样。例如:有山歌风味的《巴山春早》(李汲渊曲)、有川剧音调的《欢乐的治河工地》(张秉辽曲)、有水上号子式的《千里川江》(车向前曲)、有弦子风格的《洁白的哈达》(苏汉兴曲)、有踢踏韵律的(藏族人民庆丰收》(肖前勇、陈川曲)、有舞曲音韵的《千里凉山百花开》(张秉辽、闵侦曲)、有歌吟音调的《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闵侦曲)、有风物情趣的《覃竹吟》(蒋才如曲)、有苗族风格的《苗岭舂早》(段启诚曲)、有白族情调的《白家收割忙》(舒昭曲)、有江南丝竹风的《水乡乐》(苑树青曲)、有河南坠子韵味的《忆亲人》(蒋才如曲)、有历史题材的《满江红》(车向前曲)等。

蜀派二胡曲还特别富于调式色彩变化。如《春风送我到山乡》(苑树青曲)、《剑门春意浓》(车向前曲等)等均较好地运用了调式交替的手法。《人勤春来早》(张秉辽曲)的旋法特点则是商羽调式巧妙的糅合交替笄至始终,使其获得一种奇特的音韵而给人留下了清新的记忆。另外,频繁的文化交流使富有特色的少数民族音乐广为流传,逐渐与汉族音乐融合而形成一种新奇的丰富多变的节奏型和清新的舞蹈韵律感。《大凉山狂想曲》(段启诚曲)堪称具有丰富多变节奏型之代表作。而那种舞蹈韵律又往往寓于其中。如《欢乐的彝家寨》(李汲渊曲),这首舞曲性的独奏性,旋律质朴优美而富子朝气,艺术地再现了鼻族同胞在节日里时而漫步轻盈,时而飘然旋转那样一种热情洋溢的舞蹈场面。每当我们欣赏这首乐曲时,总有欲静不达的内在冲动感。

有了好的作品,好的教师,再加上好的教材便可培养出高水平的演奏人才。以“四川音乐学院二胡教研究室”著名编印的一套四本综合性教材,具有条统性、科学性、地方性和适用性,这是集体智慧的结晶。用这套教材已为蜀派二胡培养了众多的演奏人才。同时一些热心致力于教材建设的同仁们还出了自己的教材专辑,来作为综合性教材的有力补充,这是十分必要的。以段老的爱徒苏汉兴先生编写的24首练习曲为例,这本练习曲囊括了二胡全部技巧,其技术性和科学性都很强,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和实用价值,从而获得专家和同行们的高度赞赏与广泛运用。

在蜀派二胡演奏艺尺中,几种独具特色的技法为其增添了光彩。

摇弓摇弓善于表现激越、奔驰、紧张、战斗的气氛。接弓演奏给我们带来了具有丰富表现力的衬音。即利用二胡内外弦旋律音与空弦音有规律的重复,旋律音始终出现在每个节拍的一三音上,二四音则是外弦空弦音,因其起到了固定音的衬托作用,故称之为衬音。由于它出现在快速演奏中,于是旋律音与衬音便产生了一种复合音响(即混响),这种音响对于乐曲向高潮上推进起到了一种神奇的作用(有关摇弓的技法可参见《音乐探索》1984年4期,笔者《浅析(平原竞马》中的接弓》一文)。象二胡协奏曲《满江红》(车向前曲)用跳弓演奏后的音乐:

当我们听这段录音时整个音响是车满的,而脑海里留下的旋律却是简单质朴的:

这是听觉留下的谱例,前面是演奏谱例,听觉谱与演奏谱之间的差距是靠接弓技法来填补的,这就是前面讲的实音与浮音的缘故。这似明非明的衬音加上主调交替出现时所产生的混响不正是使我们脑子里出现人呼马啸,飞沙走石啬乐形象的“显影剂”吗?试设怒,用别的技法来演奏这旋律,无疑将会大为逊色。

击弓击弓属断弓类。击弓是一种将弓子由空中(高处)下落击弦,并让弓子顺应击弦的反弹作用上抬离弦止弓的运弓方法。二胡曲《大凉山狂怒曲》和《苗岭舂平》(均为段启诚曲)中所使用的是同向原位击弓。这种弓法综合了顿弓和人工跳弓,将两者的动作有机地结合起来并只用拉弓演奏,即奏完一项击弓后,将弓子从空中返回原位再作下一次击弦演奏,整个动作过程连接起来好似在上下平面上划了一个椭圆。宋用此种弓法。速度不宜太快,它出一种顿跳相问、结实有力而又富弹性的音响。这种弓法演奏起来非常洒脱并富于气势,易于表现奔放激越的情感。

拨弦俞鹏在《琵琶韵》里使用的模拟琵琶扫弦演奏的技法实为拨弦的一种。它以在手拉奏内弦、左手手指同时拨响外弦,这种拉拨同时进行的演奏可起到加强重拍、重音和模仿鼓类击乐特殊音响的作用。如《山花烂漫》(谭明曲)、《欢乐的山村》(郑德智曲)、《剑门春意浓》(车向前出)等。

二胡曲《观灯》(李汲渊曲)中作者创造了以左手食指按在旋律音位上,用小指在离本音四度外拨弦(内外弦均可)并与拉奏交替进行的技法是拨弦演奏的另一种形式。其音响特点是所拨之音是旋律音而不是空弦音。如例:

括号里的数字表示用何指拨弦,未括数字表示按音指法。这种拨奏富于色变化和对比。《大凉山狂想曲》(段启诚曲)中运用了提琴上的Pizz拨弦。如例:

这种拨弦与后来《赛马》中采用的拨弦是迥然不同的。演奏此种拨弦,右手将弓推到弓根(弓子不能丢开)用拇指拨内弦,食指拨外弦;也可内外弦均用食指拨奏,即拨内弦时弓靠外弦,拨外弦时弓靠内弦。其特点是高低把位和内外弦上的音均可拨奏;因弓不离手,所以拨奏和拉奏可以连贯进行。

此外,蜀派二胡还特别注重润腔技巧的运用。演奏艺术和歌唱艺术一样,如何润腔是区别一个流泳或个人风格的有效手段。蜀派二胡就奇其润腔的特点和规律。由于性格上的差异,这里分为气质性的涧腔和色彩性的润腔两种。前者以突出音乐的个性;后者以装饰美化旋律;两者都有加强风格的功能。

气质性润腔主要靠运用重滑音、大滑音、压揉弦、滑揉弦、大淖大注等技法来完成的。如《满江红》(车向前曲)一曲在指示岳飞决心率兵抗金那种波澜起伏的内公世界而用大滑加颤弓演奏的那段音乐;以及岳飞拼杀疆场、猛追敌寇,描写战争的那段音乐,都大量采用了重滑演奏,从而突出了音乐的个性。

色彩性润腔则运用波音、打音(撤音)、倚音、滑音米达到装饰美化旋律的目的。波音多出现在宫、商、微、羽四个音上,尤以斋、羽丙音为最多采用。在宫、微音上出现的波音多属加强旋法进行特点,以突出地方色彩。打音(数音)多出现在商、羽两音上:这是因为四川的民歌、二胡曲具有商、羽调式交替或转换的较为常见,无论是从商转到羽,或是从羽转到商,这两个音都是调式主音,演奏者在这两个音上加上波音和打音奏法,既强调了骨干音,同时又有扩大旋律线的作用。小三度双倚音一般只出现在角、羽两音上,这是出于风格的要求。色彩性滑音多在各调构成小三度音符间使用,以加强歌唱性。回转滑音和垫指音则多出现在两个相同音之间。

蜀派二胡在俞鹏及其传人的世代努力下,以其独到的创作,特有的技法,浓郁的风格,众多的人才而独具一体,自成一派,“蜀派二胡犹如四川的风景那样美”。这是著名二胡教育家蓝玉崧教授赠给的美称。我们愿这美称永远伴随蜀派二胡向着明天和未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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