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演奏琵琶乐曲时，在右手指法中以“弹挑”(中速叫“夹弹”，快速叫“滚”)用得最多。演奏“弹挑”时，既有以臂腕运动的，也有以指关节运动为主的不同方法。以臂腕运动时，易使演奏者的整个身躯跟着运动，音量的强弱幅度不易拉开;以指关节运动为主时，则整个身躯不会带动，音量强弱幅度易于拉开，尤其在快速“弹挑”时能作极弱的演奏。希望通过对比这两种不同的演奏方法，使琵琶演奏不致有“落差”。

关键词:琵琶演奏;舞台表演;演奏技术;“弹挑”

2003年第八期《人民音乐》上刊有乔建中撰写的《琵琶耆老、国乐宗师林石城与二十世纪琵琶艺术散议》文章,其中谈到了“表演艺术”:“从第一个音开始到曲终人静,林教授像一座铜钟,任手指下的音乐恣意狂放、翻江倒海,身体脸部却平稳安详。这样一种演奏风格,给台下的听众十分强烈的印象。因为无论是当晚还是以前,不少中青年早已放弃了这种内敛、沉稳、拙朴的传统乐风,而去追求一种夸张、外在乃至‘炫技’的舞台表演风格。不用说,前者自然淳厚,使人久萦于心,后者做作浮泛,让人随听随忘”。“这是一种让我们感到十分不安的‘落差’!这样的‘落差’,在传统艺术的传承、保存均出现了某种‘危机’的今天,是否应当引起我们民族器乐艺术界从业者的警觉呢?希望我们大家三思!....”[1]

乔建中先生是我国当代中国音乐权威史论家,也是杰出的音乐评论家。这篇文章刊出之后，同行、同学们不断来电、来信、来人探讨琵琶演奏上的问题。我说,乔先生并不是琵琶演奏家,但在他敏锐的现场观察中,已经写出了“任手指下的音乐恣意狂放”,他看到了演奏琵琶时主要是用了“手指”的运动,而不是身躯、臂、腕的运动。

右手指法的“弹挑”、“夹弹”、“滚”、“轮”一条或几条弦,以及左手指法的“吟”等,各个流派的传人,都是以指关节运动为主(有时带动腕臂,但只是带动)来演奏的,并不是用手臂(胳膊).手腕(靠前、靠后)作主要运动。以指关节运动为主与用臂腕关节运动为主的不同演奏方法,既与启蒙、学习经历有关,也与演奏形态、发音效果有关。

初学琵琶时启蒙老师很重要。“弹挑”、“滚”、“轮”、“按音”、“吟”等主要指法,都是在初学时就须练习的。如果方法有问题,就会养成有弊病的演奏习惯(初学时还不会辨别演奏方法的是否正确，也不会去辨听发音效果的方法)。以后想改,大都很难改好,甚至永远也改不过来。

琵琶演奏艺术,历来有着各个流派的独奏大套琵琶与民间丝竹合奏、地方戏曲伴奏中的琵琶奏法之分。大套独奏琵琶在演奏效果上要求较高，能文能武,能给听众以美的享受。为此对左右手各种指法的演奏技法,历代传人经过研究总结,形成一套以演奏效果为主的演奏技法。合奏、伴奏中的琵琶演奏,既不系统,也很杂乱。用合奏、伴奏的琵琶技法,是无法奏好传统大套独奏乐曲的。

初学琵琶时想跟从各派传人启蒙很难。因为各派传人的人数很少。尤其在十年“文革”中,各派传人不能演奏难度较高的乐曲和传统乐曲,如演奏,就会被定为“宣传黄色”而被批斗。为此,十年不能练琴“文革”结束后,或病或老,琵琶演奏也已荒疏了。为此,学习琵琶时,大都跟从合奏、伴奏的琵琶演奏者学习。

各派传人对“弹挑”、“滚”、“轮”“吟”等,都是以指关节运动为主的方法来演奏的。在演奏时,用与指关节距离最近的指甲或指肉端接触弦身,因此,用指关节作主要运动,力度的或强或弱,其发音效果最为简洁明显。只是由于手指关节是身体上最小的关节,因此,必须经过一定训练,方能运动自如。

由于对合奏、伴奏的演奏效果相对要求不高，演奏者只要能熟悉音位,弹出声音就可以了。如“弹挑”,大都用手臂、手腕作主要运动。臂、腕与指甲、指肉端距离较远,音响效果比用指关节运动为主的要难于控制。“弹”时易用手臂由上向下(这在人们平时日常生活中最为习惯的动作),音量较强;“挑”时由下向上,音量较弱。

文革中,在“四人帮”文艺政策指导下,要求表演者把传统的奏法,不论优劣,都要改掉(否定十七年，否定传统)。有些人虽启蒙于某一流派传人,但为了与老师的演奏方法不相同,为了迎合潮流,也去改。由于个人的知识与实践有限,没有像各派传人在几代人的实践中,从发音效果中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演奏方法,因此,开始时,演奏上还存有老师所教奏法的因素,录的音还是可以的,但当把改的奏法在逐年教学与演奏中养成了习惯,演奏效果也就逐渐不行了。例如“轮”,轮一次五个手指所发出的音量不相仿了;五个音的时候长度也不相同了;长音轮得不均匀，演奏效果就很难听。又如“滚”两条以上弦时,食指向左下方45 度弹,大指向右上方45度挑,食大指发出的音量音色不相仿,就很难听,为此,无法演奏滚两条以上弦的奏法了。可是,琵琶乐曲中“轮”与“滚”用得很多,“轮”“滚”的演奏效果不好,凡是乐曲中有“轮’“滚”的就无法演奏了。又如传统指法“凤点头”(勾打),各派在具体奏法上稍有不同:无锡派、浦东派、平

奏法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加用了腕关节的运动。”);他们都是用大指勾缠弦来打拍子,食指抹弹子弦来奏曲调音。有改用中指抹弹曲调音,想表示与传统奏法已不相同。但是中指虽然很粗很长,由于掌指间隙很小，不利于作快速而频繁的抹弹(演奏抹弹没有食指方便),抹弹的音量一强一弱,曲调音就不完整了。

“文革”后开始学习琵琶现在年龄在40岁左右的人们,或多或少地会受到“文革”时期流行的演奏技法的影响。从最近出版的有关初级琵琶教学的书籍以及演奏、讲解、示范的VCD中,大都说“弹挑要用胳膊、手腕来运动”,对老一辈主张用指关节作主要运动的方法,既不了解,也未练习过。有位青年教师在讲解示范中,弹时还反对用指力,他用指关节用力地弹了一下说:“声音很强,很难听”,以此来宣扬用臂腕运动的“弹”的音乐“柔美”。事实上,用指关节作主要运动的“弹挑”,音量能强能弱,音色能坚实,能柔美。“滚”的速度也易快速,噪音也易弱,尤其食大指的发音在一定方法的练习中可易于相仿(一般都有弹强挑弱的弊病)。可惜这位青年教师没有系统学过以指关节作主要运动的方法,既缺乏演奏知识,也没有演奏实践,这种VCD将会给购买者以误导。在介绍“吟”时,不会用指关节按弦着品后作向左向右的吟动,却加用臂腕的运动,手臂运动幅度虽很大,按指上的吟音效果却不明显。这种吟法,根本无法演奏提高纯四度后再配用的“吟”阿炳自己演奏录音的三首琵琶曲,所用指法虽然不多,但可听出他的“弹挑”功夫是一流的。例如《大浪淘沙》第11小节第二拍,《昭君出塞》第41小节第二拍

谱例第二音是“双弹”(按第四品中弦同时弹空老弦),音量很强,后半拍是四个32分音符,配用“弹挑”演奏,弹挑动作须快速,音量却极弱。如果此处“弹挑”用了手臂、手腕的运动,在快速的32分音符上很难弹出极弱的音量。这是由于用臂腕运动的弹挑,在音量强弱的控制能力上,比用指关节作主要运动的要差得多。

为此,乔建中先生所说的“落差”,在琵琶基本演奏指法练习方法方面,是以指关节运动为主,还是以臂腕动作为主,是其现象之一。这也关系到琵琶舞台表演艺术是否能正常的发展,不至于产生“危机”。要避免“落差”的发展,除了要学听发音效果之外,也宜对学习琵琶时的启蒙,继又跟谁学习?其中是否由于某种原因而对演奏方法作了改变?等,如能作这样的逐个推敲与研究,易于得到正确的答案。

参考文献:

[1]乔建中.琵琶耆老、国乐宗师林石城与二十世纪琵琶艺术散议[J].北京:人民音乐,2003,(8):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