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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音响的极限——大型室内乐《银河系》创作谈
冯石 华音网 2026-06-23

扬琴八重奏《银河系》

作曲:冯石

演奏:徐艺芳 沈琨钥 杨斯捷 柯瑛莉 宋吴俊乂 尤煊颍 刘倬帆 孔晨依

指挥:崔媛媛

小提琴:胡岩婷 大提琴:方邹楠

低音提琴:吴丞浩

钢琴:吴玥

长号:章洁羚 大号:赵一凡

打击乐:苏科源 徐子杰 陈恩晞

为何会创作一首八架扬琴、全套打击乐和部分其他乐器的超大型室内乐作品,这是因为浙江音乐学院国乐系的优秀扬琴演奏家——徐艺芳老师委約我进行这首作品的创作。

扬琴演奏家——徐艺芳

这首作品的前期沟通过程特别值得说一下,按照传统的想法,国乐或者说民乐音乐会的合作者,比方说扬琴,一般就找二胡或者琵琶之类同样是民乐的合作,比较少找西洋乐,扬琴和铜管的结合更是非常罕见。我问徐老师,什么乐器都能加吗,徐老师的回复说可以先加一下,不行再调。最终的配置变成:全套打击乐,三个打击乐演奏家,包括了中国大锣,大鼓,全套定音鼓(五个),长号,大号,小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钢琴这样的大型室内乐编制。最终我写的这个编制的乐器全上了,而且我这个编制里打击乐并没有闲着,基本上都在充分的运动。这个编制甚至可以说在音响上,某种意义已经不输普通的双管乐队(普通双管乐队只有两个打击乐,然后没有钢琴)。

《银河系》演出剧照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特别想可以六个圆号,四个小号,三个长号,两个大号,来做这件事,因为这样一来,就可以展现铜管的这种巨大的包容感,用厚重的和声层。现在的铜管只有一个大号,和一个长号,铜管的作用就是基本够用吧。 

我这些年常年为双管乐队进行配器的工作,普通的双管乐队一般就是一组定音鼓,然后一组小打。

为什么要用这个编制,首先八个扬琴是徐老师提出的,就是沟通以后,最多就是八架扬琴,这里面包括六个402扬琴,一个低音扬琴,一个高音扬琴,然后我就思考,怎样可以同这个编制抗衡。现代的音乐舞台,百分之百会用到一些麦克的,这其实是必需的,没有完全不插电的,只不过多少的区别,然后现场插电给一点扩音,和最终录音,混音的东西,其实是两回事。我预想到会给扬琴一点麦克,因此全套打击乐是没问题的,最终的呈现,也证实了我的设想。但是在排练的时候看(完全不扩音的状态看),定音鼓加大鼓加中国大锣的威力,确实是可以毫不费力完全盖住八个扬琴,包括上述其他乐器,或者说包裹住吧。这个确实是我的配器设想:用中国大锣的辉煌余音制造宇宙的宏大,然后八架扬琴就好比天空中闪耀的繁星,这样一种非常直白的状态。

指挥家崔媛媛

从最终的作品呈现上看,我的这种音响上的设想基本在我的预料之中。

具体到写作中,我现在的创作和之前或者说早期还是有一些不同,就是加入了指挥思路。这是因为我近年来也有了充足的指挥经验,以指挥的身份面对乐队和以作曲的身份面对乐队,简直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两种工作状态。而且我指挥不但是指挥自己的作品,我也指挥古典的比方说莫扎特或者《黄河》这类作品。一个纯作曲,他某种时候不会去想指挥怎样把作品传递给乐队,有时候更多是一种“交予”的概念。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菜备齐了,菜谱也写好了,怎么炒,是指挥的事情,所以指挥的作用真的很重要。但是因为我有了充分的指挥经验,所以在现在的写作中,我也会充分考虑指挥的感受,不会制造一些会让指挥出问题的地方。我这次《银河系》这首作品的指挥是非常了不起的指挥家崔媛媛老师,给她点赞。从排练到演出,她的呈现非常精准、认真、细致。

在作品结构上,我这首曲子整体是一个三部性的结构,除了前面一个类似引子的东西,ABA段中两个A有用到很多扬琴刮奏的技法。扬琴的刮奏很有意思,它是用这个竹子的另外一端刮奏琴弦。扬琴的刮奏和古筝的刮奏完全是两回事:扬琴本身是一个十二音乐器,古筝是五声音阶乐器,古筝的音高上下可以微调,这样就变成不同的调。我最近还写了一个十架古筝的曲子,在中央财经大学演出。所以扬琴,是非常容易转调的。回到上文说到的扬琴刮奏,它的刮奏不是正常的大小调音阶,也不是五声音阶,就是它这种乐器音符的排列。所以刮出来的音阶相对而言比较奇怪,但是这样一来,我觉得倒是很契合这种宇宙中的这种诡谲感,苍茫感。

作曲家冯石也会进行指挥的工作

从最终的演出上看,徐艺芳老师带领的扬琴演奏团队,无疑是当今国内最优秀的扬琴重奏团体,仅凭一点就特别强悍。在整个彩排和演出过程中,扬琴声部都没有看谱,都是背谱,我觉得这真的是太了不起了。我的作品写出以后,徐老师先带领团队只拍扬琴声部,然后再同乐队和。最终在音乐厅彩排和演出。可以说作为大型作品而言,这个排练是非常充分的。

2026-06

作者简介

冯石,作曲家、管弦乐配器专家,2025年为中国煤矿文工团作曲《什刹海》《京华夜韵》《北京新貌》三首民族管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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