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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起音乐中的“飞花” ——广东民族乐团“飞花点翠”惠民音乐会侧记
朱子康 蒋晶 华音网 2026-04-03

[摘要]“飞花点翠”惠民音乐会是广东民族乐团正在上演的一系列惠民音乐会之一,演出的成功体现了惠民音乐会对于社会的积极影响,也促使我们探讨惠民音乐会的必要与意义。惠民音乐会涵盖了广东音乐、新创作的乐曲,以及有着不同地域风格的民族音乐,有着雅俗共赏的惠民特点,反映出对传统音乐与现代音乐融合创新的思考,为民众带来了一次听觉盛宴。

[关键词]惠民音乐会;广东民族乐团;广东音乐

2024年5月26日,一场“平常”而并不很受关注的惠民音乐会在深圳光明文化艺术中心音乐厅上演,但当最后一曲结束时,在场的听众无一不起身喝彩,因他们心灵的震动而鼓掌。“飞花点翠”惠民音乐会,是广东民族乐团正在开展的一系列惠民音乐会之一,更是一场使人为之沉醉的音乐会。在舞台上,广东民族乐团以小编制的形式在观众面前亮相,虽没有大乐团的宏伟壮观,但他们的舞台表现力以及丰富的演出形式使人深刻感受到了民族音乐的魅力。

惠民音乐会是提升民众音乐素养,开展音乐普及的重要方式,因此有着通俗易懂、音乐会时长较短、门票较为优惠甚至免费的特点。早在2005年,教育部等部门决定在全国普通高等学校开展普及高雅艺术进校园活动,在包括偏僻地区学校在内的初高中开展音乐会和音乐活动,并交由各音乐院校、音乐团体完成,标志着音乐普及、音乐教育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其他类型的惠民音乐会也随之增多。在政府的资助和“三下乡”“百千万工程”等项目的助力下,如今惠民音乐会已在各乡镇、城市中广泛开展。

纵观5月26日的这场惠民音乐会,其规格较小,从曲目选择上看,多是耳熟能详或广为人所知的经典作品,鲜见篇幅长、难度大或不协和音多、赏析门槛高的作品,凸显了其“惠民”的主题。但从形式上看,这场音乐会的表演曲目仍然十分多样。音乐会演奏曲目中的《金蛇狂舞》《双声恨》,以及《小调联奏》中的《尼姑下山》《和尚思妻》《上云梯》等,皆为上演率较高的广东音乐名曲,其中《金蛇狂舞》采用小乐队编制,其他曲目采用广东音乐经典的五架头演奏形式。除此之外,各类乐器的独奏也是这场音乐会的重头戏之一,其中有笛子独奏的经典北派曲目《五梆子》,琵琶独奏的传统文曲《飞花点翠》,华彦钧先生(阿炳)创作的经典二胡独奏作品《听松》,以及由安徽民间音乐改编,并采用小乐队伴奏的唢呐独奏曲《锔大缸》,尽显经典之韵味。而创作年代较近的扬琴二重奏《DancingLeaves—天秤座》,三弦与琵琶二重奏《江南春》,以及具有西藏民间音乐风格的二胡齐奏《金珠玛米赞》和乐团经典返场曲目《瑶族舞曲》《花好月圆》,既在形式上丰富了音乐会,又使得音乐会的音乐风格更加多样化。另外,这次的演出阵容可谓精英齐出,广东民族乐团唢呐首席兼本场音乐会的讲解员吴林原先生,竹笛首席师江源先生,青年琵琶演奏家栾晓蕾,青年二胡演奏家杨慧敏,青年扬琴演奏家关雅榕等,多位来自广东民族乐团的知名演奏家一同为我们带来这次精彩的音乐会。

一、粤乡故事的演绎与再述

广东音乐是典型的标题音乐,作曲家常取材于日常生活和古代故事,描绘具体的音乐形象。对于广东音乐来说,标题既表明了音乐想表达的内容,也暗示了旋律的走向,正如音乐会中的曲目《双声恨》,运用了广东音乐中常用于表达哀与思的调式“乙反调”,其特殊的微降七级音、微降四级音使旋律愁苦而绵长,引人思绪飘散。而《金蛇狂舞》的节奏明快,音符时值较短,描绘出节日时一片欢腾的景象。

《双声恨》是音乐会原定的第一首曲目,但音乐会正式开始时增加了《金蛇狂舞》为开场乐曲。作为“惠民音乐会”,《金蛇狂舞》这首曲目确实更适合作为开场曲调节现场气氛,与《双声恨》的音律悠长延绵相比,《金蛇狂舞》旋律欢快而情绪热烈,能更好地带动观众的情绪。即使只采用了十几人的小编制,广东民族乐团的演奏家仍然没有选择《金蛇狂舞》的传统版本进行演奏,而是继续用经过改编和编配的乐团版本,并演奏出了令人惊叹的效果。在这一版本的《金蛇狂舞》中,开头有着极具标志性的长音,所有乐器会在这时一同奏响,将情绪推起。而现场的演奏家也没有辜负听众,即使人数较少,整体的音响效果与大乐团相比也稍欠浑厚,但其仍然用精细的强弱处理演奏出了乐曲的张力。当乐曲开头那热烈的合奏响起,尤其是那直冲天灵的唢呐声与节奏感丰富而有力的锣鼓响起时,观众的听觉便被演奏者手中的乐器牢牢牵引住了。与传统版本相比,这一版本很好地保留了原曲的音乐特色,在旋律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动,使得原曲如绕花般灵动的旋律线条得以延续,不同乐句之间如对话般的表达也得到了很好的展现,但在节奏上改编者下了许多功夫,在将原曲多数正拍与少数切分节奏进行结合的基础上,又加入了许多后半拍与带空拍的切分节奏,使乐曲更显跳跃,同时也增加了演奏和配合难度,即使如此,演奏家轻松自如的表演显示了他们对于这首曲目已了如指掌,彼此间的配合更是默契无间,在热闹的氛围中将民乐特有的爆发力向观众展示出来,但在音乐的细节处理上又显得克制而冷静,热烈而不显做作,欢快而不显喧闹,使人沉醉其中。

广东音乐相比于其他的传统音乐,诞生时间较晚,但经过百年来作曲家的创作积累和粤港澳地区的流行,已然拥有了丰富多样的曲目积累。于是在这场音乐会中,《双声恨》以及小调联奏中的《尼姑下山》《和尚思妻》《上云梯》几曲意蕴深远、风格有别于《金蛇狂舞》的广东音乐接踵而来,演奏家一气呵成,仅在台上稍作停顿便将四曲演奏完成,展示了他们非凡的表演功底。《双声恨》是一首取材于“牛郎织女”故事的广东音乐传统乐曲,其作者已不可考,由于粤语中“声”和“星”发音相近,又名《双星恨》,其音乐如其名一样表达出对于牛郎织女间可望而不可即,有情人难成眷属的哀叹与愤恨,也正是因为如此,乐曲采用了乙反调式,将其独特的微升四级音和微降七级音形成的特殊听感用于表现哀怨的情绪。当演奏家用手中的乐器演奏出平稳而略带忧伤的旋律时,似在将故事娓娓道来,他们用精湛的控制能力在乐曲的多个段落表现出不同的情绪,有时声音明亮,像故事中的欢笑;有时又黯淡,似乎在暗示故事的转折。直到最后一段,音乐从最弱最慢开始,逐渐加速加强,演奏家手指飞舞,将所有的愤恨与不满通过音乐倾泻出去,随后音乐戛然而止,让人的神魂也随之一凝,最后一个音此时宛如长长的叹息,只是不知那是故事中人的一叹,还是观者的共情。稍作调整,《小调联奏》中的第一首《尼姑下山》便开始了,一转《双声恨》中的情绪,音乐变得活泼起来,而在《和尚思妻》中,声音又安静下来,但随着最后一曲《上云梯》响起,音乐重新活跃起来,变得更加俏皮,在高胡像是调侃一般的滑音中,三首广东音乐的联奏迎来了尾声。

作为广东省具有标志性的民族乐团,其毫无疑问地把握了广东音乐演奏的精髓,那是在充分了解粤语语气,熟练演奏特色加花等多种条件下实现的。广东音乐讲究自然随性,乐句中的加花可自由处理,但实际上仍有规律可循,那便是所谓的“味道”,如演奏家在《双声恨》中对于乙反调两个特征使用了滑音进行强调,如在《上云梯》中如同波浪一般的快速的强弱变化,其演奏之细节,使人回味无穷。值得提及的是广东音乐演奏间各声部的配合,由于传统的广东音乐谱面只有一个声部,因此在没有谱面提示的情况下,每种乐器在何时突出、何时变化就显得格外重要,这直接关系到音乐的层次感,而台上的演奏家用精妙的演奏给出了答案—五个声部音量分配均衡、声音融洽。由于高胡的特殊音色和领奏性质,很多时候其旋律线条更加清晰,但在演奏家的控制下却不显突兀,而扬琴、竹笛等乐器此起彼伏,时而在其他乐器的音乐下若隐若现,时而亮相引导旋律进行,色彩变化多端,让人不得不感叹演奏的精彩。

对广东人民而言,广东音乐承载着他们的文化记忆与生活体验,但许多在广东音乐的熏陶下长大的广东人,对于广东音乐的了解却始终存在局限。文化传承需要的是一代代人的坚持与努力,自2002年开始开启音乐季的运营模式后,广东民族乐团就一直走在多样化发展的道路上,以《岭南变奏》《丝路粤韵》《粤海风》等具有浓厚广东特色的作品向世人展现地区特色乐风的独特魅力[1]。除专业性的高端音乐会外,广东民族乐团也同样注重“接地气”,开展民乐坊,广泛深入中小学参与音乐教育,同时在各地开展惠民音乐会,对于音乐的教育与发展都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一直走在传承广东音乐、发展广东音乐的前沿,而这场“飞花点翠”惠民音乐会也正是他们所做的努力的体现。

二、五湖四海的共演与呈现

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带来的是浸润着深厚民族血脉的文化,那些不同风格的音乐都有着独属于不同地区人民的文化烙印与人文意趣。其中,广东民族乐团的演奏家首先为我们带来了竹笛独奏《五梆子》,这是竹笛演奏家冯子存先生根据华北地区传统民间音乐改编的独奏曲,常用于戏曲过门,展现出北方地区人民粗犷豪迈、热情奔放的个性。在这次演出中,演奏家采用了一支笙作为伴奏,是经典的演绎形式。笙的声音作为铺垫延绵不断,在这首曲目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音乐一开场,粗犷、密集的花舌便回荡在音乐厅中,每一个音都如同大鼓般结实有力,慢速的滑音更是让音与音之间的变化清晰可见,将音色发挥得淋漓尽致,也使得高音透亮,让音乐在粗犷中又透露出细腻,将北方地区的豪放与温柔尽数展示出来。乐曲行进至第二段时,速度开始加快,到了第三段时,速度更快,声音却弱了下来,这正是为了给最后一段做准备。终于,音乐在第四段爆发出来,全曲最快的速度,以及剁音、花舌等力量感充足的技巧的运用,让音乐迎来了高潮,并在尾声中通过向上的进行来完美收官,结束在高昂的情绪中。往舞台望去,演奏家师江渊先生隐隐中透露出大师的风范,其对于乐曲的理解深刻而富有表现力,令人佩服。

青年琵琶演奏家栾晓蕾为我们带来的是琵琶独奏曲《飞花点翠》,也正是这场音乐会名字的由来。“飞花点翠”,是琵琶传统六十八板文曲,其“六十八板”指的是乐曲的八句各有八板,曲名亦十分有意思,其常见的解释有两种—“红花落翠苔”“雪花掩绿地”,前一种意指春天到来,花朵飘落草地的景象;而后一种意指隆冬时节雪花纷落之时,雪地上露出点点绿草的情景。在这两种解释中,后一种解释被更多人采信,但第一种解释却更符合这场春季举办的音乐会,正是那繁花盛开、绿草茵茵之时。随着开头作为主题之一的长音轮指响起,乐曲的基调被确立下来,这个长音并非“长驱直入”,而是由一个上滑的倚音引出,因此带着秀丽、婉转的气质,而那点点绿意就顺着演奏家的指尖流转出来。整首曲目恬静优美,演奏家牢牢把握曲目的风格,不骄不躁,不缓不急。每当开头的主题再次出现时,都能使人感到不同的心境,仿佛看到眼前的景色在流转,最后声音远去,但那抹春意已然沁入心脾。

接下来,二胡演奏家杨慧敏也为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演出,演奏的曲目正是已故华彦钧先生的《听松》,这位以“瞎子阿炳”被人所熟知的二胡大师成就自不必多说,其创作的乐曲至今仍有重大的影响力,尤以《二泉映月》为代表。但此次演出,广东民族乐团选择了知名度相较更低的作品《听松》,既拓宽了听众们的视野,也使得大家能从更多的角度去理解这位大师的艺术成就与坚韧的内心。《听松》描写了民族英雄岳飞的故事,借物咏怀,既赞颂了岳飞的正直,也彰显了作者刚正不阿的内心,更歌颂了中国人民如松树般的气节,作品短小精练却气势磅礴,易于打动人心。果不其然,演奏者以极其精细的控制能力将乐曲中的许多突弱拉伸到极致,将音符的音量压缩到几乎微不可察,然后再逐渐释放出来,抑或是猛地爆发出去,此中控制的难度,学习器乐者皆知晓,无不彰显着演奏家强大的演奏功底。若说慢板表现了岳飞仍压抑着内心对于不公待遇的愤恨,那么快板便将岳飞的气节展示无遗,演奏家手指上下纷飞,旋律忽而振臂高呼,忽而低声沉吟,音色、节奏坚定有力,正可谓英雄本色。随着快板的激动渐渐褪去,慢板重新出现,这或许是作者留给我们思考的空当,亦像是后人正在评说刚演奏完的故事。“是非成败转头空”,岳飞的故事早已没入长长的光阴之河,而我们仍在继续前行,这位的英雄的情怀和境遇,值得我们学习与深思。

由姜水林和韦红雨改编自王惠然作曲的琵琶独奏曲《江南三月》,在当今琵琶曲中占据着十分重要地位[2]。不等听众反应,一连串的泛音已从琵琶上传出,顷刻间,三弦如湖水荡漾般的独特声音和琵琶清脆的玉珠声交织在一起,笔者虽对三弦并不熟悉,却也一时间便感受到苏州评弹的味道,恍如置身于烟雨朦胧之中,可见演奏者对于评弹风格的了解。江南风格的乐曲向来柔美,在演奏者的控制下,这首乐曲即使速度不慢,也未显得激昂澎湃,演奏者们手中音符的强弱变化如同流水般自然,就像西湖上微微泛起的波浪。而当转入慢板,音色的重要程度更加凸显,台上演奏家们的强大功力一览无余,而随着快板的再次响起,听众们的宁静感又被牵起一丝波澜,强而不凶,变而不慌。江南风格的音乐给予了人一场心灵的洗礼,使人从先前乐曲的回味中醒来。而下一首曲目《金珠玛米赞》,却又迥然不同。这首曲目采用了二胡齐奏的形式,看似有些单薄,却又加入了扬琴和打击乐进行伴奏,使视听上的体验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齐奏的形式也弥补了二胡声音较小的缺点。木鱼、铃鼓清明的声音与二胡悠长的旋律相结合,西藏地区远处高山之上的景象便跃然眼前了。“斗笠为帆扇作舟,五湖四海任遨游。”音乐作为听觉的艺术,以有着不同地区风情的旋律带给了听众直接的文化体验,演奏者们手起手落之间,祖国的山河已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三、现代和传统的交汇与融合

扬琴二重奏《DancingLeaves—天秤座》为观众带来了不一样的体验,这首曲目是由中国当代作曲家陈芸芸创作的,在专业的创作手法之余,作者将其与现代流行的元素“星座”相结合,曲风优美,兼有流行音乐的元素,但同时也采用了“反竹”等专业的演奏技法。天秤座的人出生正值金秋时节,因而作者联想到了北京此时飞舞的银杏落叶,并将其与天秤座优雅的特质联系起来[3]。果然,音乐一进板便是舞曲常用的三拍子,一声部与二声部一唱一和,正如两人在翩翩起舞,两位演奏家全心贯注在互相的配合上,强弱交替,互相衬托对方,演奏出的音乐不仅像两人起舞,更像是述说过往的故事,叙事感极强。在一段慢板结束后,音乐画风一转,变为了二拍子,同时速度变快,并运用了爵士的元素,节奏变得复杂但同时动力感也变得更强,这一部分“反竹”的演奏技法也十分有特色,演奏者改用琴竹的反面进行演奏,以求特殊的音色,具有一定难度,但演奏家技巧纯熟,弹奏出的音色清亮,如微风拂过,使人仿佛置身于纷纷落叶下。传统与现代始终是音乐乃至各个领域的前沿话题,这首曲目的作者陈芸芸曾说:“我不是想创作扬琴领域的流行音乐,更多的是想要采用一些流行音乐元素,在扬琴领域的创作上有所突破。”显然,这首曲目就是作者交上的一份答卷与思考,也是供民族音乐创作者、演奏者借鉴、参考的资料。

传统与现代的结合,始终是当代的一大话题。有作曲家将《弥渡山歌》改编成流行音乐,将《平湖秋月》《金蛇狂舞》改编成民族管弦乐队作品,亦有许多作曲家在传统乐器的新作品中融入爵士、蓝调等元素,或开创新的技法与音色。但若回过头来,我们会发现有许多传统音乐作品已展现出超前的音乐创作思维。广东民族乐团演奏的这首由安徽民间乐曲改编的唢呐独奏曲《锔大缸》采用了小乐队进行伴奏,以其令人惊叹的创作手法和精彩的音乐演绎,表现出精妙的音色变化以及对乐器功能和极限的探索,担起压轴曲目的重任。同时,这首曲目由登台的唢呐演奏家吴林原的爷爷吴安明所改编,在人民大会堂首演。而演奏家吴林原先生深受其祖辈的影响,使这次演出的音乐风格与技巧不可谓不正宗。待作为主奏的唢呐演奏家做好准备,乐队的锣鼓便立刻敲响起来,安徽热闹的民间气氛一下子便弥漫了整个音乐厅,随后高亢的唢呐声也响起,不久,笛子也恰到好处地响起,接替了唢呐的位置,与唢呐的声音相互交映,而唢呐演奏者也可正好在此时更换手中的唢呐,随后吹出惟妙惟肖的吆喝声。唢呐彻底占据了整个乐队中最夺目的位置,时而作为摊主吆喝,时而作为顾客应和。演奏家还使用了一只碗作为辅助乐器,将其抵在唢呐发声处,用于改变音色和音调;随后又吹奏出如同公鸡般鸣叫的声音,点缀描述出的生活情景;而后又哈哈大笑,音乐也在这苍劲爽朗的笑声中迎来尾声。乐曲一结束,现场便掌声雷动,久久不停歇,如此精彩的演出已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返场曲目《瑶族舞曲》响起,将听众们拉回现实,安静的前奏慢慢响起,经典而优美的旋律也流淌出来,这却是“风雨”前的宁静。二胡、笙、竹笛、唢呐接替旋律的位置,将旋律逐渐推起,音乐在此时开始快步走起,高音声部的同音保持与伴奏声部一起发力,在一句旋律内,演奏家仅用一个音高就使人心情激动,但这还不是音乐的高潮,舞台上的演奏家仍然压制着音乐的力量,控制着音乐重新走入慢板,也是为后半段音乐而积蓄力量。终于,快板的再次出现使得乐队的力量得以释放,所有的演奏家一起发力,使音乐在强烈的气氛中结束。不等听众喘息,演奏家再加演一首《花好月圆》,将前面两首乐曲热烈的气氛延续下去,或者说,将气氛渲染得更加热烈。作为最经典的返场曲目,此时《花好月圆》也成了这场音乐会最适合的收尾曲,以正拍为基础的平均而稳定的节奏贯穿全曲。若用在其他曲目上,或许稍显死板,但对于《花好月圆》却是必不可少的。在向音乐会的终点冲刺时,这份稳定节奏便是牢靠的阶石。在最后一刻,所有的乐器仿佛都在起舞,最终使得音乐攀上顶峰。如雷般的掌声再次响起,不愿散去……

结语

回顾整场音乐会,整体上曲目复杂程度都不高,采用的编制也较小,这正是“惠民”的主基调,力求更通俗、更接地气,无须那些高深而有鉴赏门槛的音乐。也正因如此,整场音乐会的表现力、覆盖面与完成度更使人感到惊异。多首广东音乐乐曲,彰显了广东民族乐团的深厚底蕴,以及对于广东地区音乐的深刻把握。几首传统独奏乐曲,显露了演奏家极其扎实的功底和演奏水准。而作为当代作品的扬琴二重奏和三弦、琵琶二重奏,更是显示出他们对于新时代的探讨。而最让人惊叹的还要数由乐队伴奏的唢呐独奏曲《锔大缸》,虽说是传统乐曲,运用的技法却可谓走在时代前沿。如今,许多作曲家也正在探索乐器更多的表现方法和音色变化,而《锔大缸》运用碗和多只唢呐,营造出了丰富的音色变化,并运用不同的音色模仿不同的人声,可谓精妙绝伦。更可贵的是,这种技法的使用没有走向极端,没有为了炫技而破坏音乐性,即使是模仿人声,唢呐与伴奏的配合也十分融洽。此外,这首乐曲也值得从如何传播传统音乐的角度探讨。事实上,许多传统音乐受到冷落的重要原因并非其音乐风格难以被现代人接纳,而是其传统的表现形式已无法满足大众的需求。现今有许多流行乐曲采用了民族音乐的元素,对于传统音乐的传播大有裨益,但本质上大多仍是流行音乐。而《锔大缸》在最大限度上保留了传统音乐的风味,其表现形式却仍然能使人震撼,这正是传统音乐传播另一条重要道路之一。形式、表现力、音乐风格……这场音乐会涵盖极广,给予听众太多的惊喜。也正如主持人在结束时所说,广东民族乐团永远走在传统音乐传播的道路上。这场音乐会举办时正值春末,太阳早早便已升起,光影绰绰,透过繁密的树叶为绿地上的落花打上一道亮光,诱人拾起,而民族音乐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草上,也正有许许多多的“飞花”,正待人拾起。

参考文献:

[1]侯洺沂.从艺术到品牌:广东民族乐团品牌发展与优化[J].艺海,2023(12):88-92.

[2]董婷姝.琵琶曲《江南三月》的风格特色及演奏技术分析[J].艺术品鉴,2016(12):260.

文章来源:当代音乐,2025,(06):195-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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