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悉赵宋光先生8月17日在广州病逝,甚为悲痛。
记得2001年的暑假,我在江苏常熟举办的“第四届全国古琴打谱经验交流会”上首次遇见了赵宋光先生。他的风趣言辞、直率的批评精神以及渊博的知识,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对于这位小个子的前辈大家,我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敬意。
时光流转至2005至2006年间,我再次在上海音乐学院的校园里邂逅了赵先生。当时,他应音乐学系韩锺恩教授之邀,前来讲课。他看到我格外高兴。那时,我刚步入教职生涯不久,正致力于探索和思考古琴的专业教学以及如何在当代发展和创新古琴音乐。赵先生的见解对我启发颇深,他强调古琴的创新发展是必要的,关键在于如何着手进行。他建议我们可以先从传统琴曲的编配和组合入手,让作曲家和学生逐步熟悉这一领域。他甚至主动提出愿意帮我编配一首琴箫重奏。我激动不已,但同时也有些担忧地问他:我还没有准备好项目,也没有经费,如何支付稿费呢?赵先生却只是摆摆手,告诉我先把事情做好,不必考虑这些。
几天后,赵先生让我去他下榻的宾馆取《渔樵问答》的琴箫重奏谱子。在他的手稿上,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他亲笔书写,甚至包括古琴声部的减字谱,此前,从来没有一位作曲家在作品上写减字谱的。我深受感动,回家后便开始练习,填补了他在改编片段中未涉及的指法。不久后,赵先生表示想听我弹奏一下。
我们之间还发生了一段有趣的小插曲:由于宾馆周围不适合放琴,我提议到我的教室去。但考虑到赵先生腿脚不便,我便用自行车将他载过去。他坐在后座,双脚悬空,像小孩子一样,我们一路颠簸,差点摔倒。那时我们没有私家车,也没想到要打车,这段经历成为了一段难忘的回忆,回想这事我真是羞愧难当。对不住了赵先生!
也正是在那时,我还委托了吕黄教授为我们的南《流水》创作了古琴二重奏。后来,赵先生同意将《渔樵问答》的琴箫版收录于《古琴重奏曲集》中。这标志着我们上海音乐学院古琴重奏发展之路的开启。可爱可敬的赵先生,我也会常常想念您,让学生们代代相传您的琴箫《渔樵问答》。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渔樵耕读是农耕社会的四业,代表了我国民间的基本生活方式。如果说耕读面对的是现实,蕴涵入世向俗的道理,那么渔樵的深层意象是出世问玄,充满了超脱的意味。乐曲通过渔樵在青山绿水间自得其乐的情趣,表达对追名逐利的鄙弃,反映的是一种隐逸之士对渔樵生活的向往。尘世间万般滞重,在《渔樵问答》飘逸潇洒的旋律中烟消云散。
赵先生手稿
《重奏曲集》内的出版琴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