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丝绸之路》最后的一组强音铿锵奏毕,国家大剧院音乐厅瞬间被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填满,观众们久久不愿离去,目送着台上的艺术家退场。这欢呼与掌声毫无疑问是献给舞台上的中央民族乐团、国画家何加林、青年指挥家孙敬凯与国家大剧院的经典品牌“周末音乐会”的。
本次“周末音乐会”独具匠心地将中国山水画与民族音乐相结合:中央民族乐团演奏,何加林现场挥毫并对画作进行深度讲解。孙敬凯的妙语连珠和饱含激情、挥洒自如的指挥更是为音乐会锦上添花。听与观、画与音之间形成奇妙的联动和碰撞,让现场观众久久不能忘怀。

何加林伴着中央民族乐团现场演奏的《写意山水》《潇湘水云》《清明上河图》,创作了三幅同名中国山水田园画。伴随着现场音乐的起伏、疏密和动静,画家挥毫运笔,洋洋洒洒,时而激荡恣意,时而舒缓绵长。其用墨以淡开卷,笔墨间清朗之气跃然纸上,所绘山水田园颇有“素朴古雅”之风,极具“宋明丹青”之韵。三幅画作虽以黑白静态示人,但山水间的丘壑灵动、水云蔽山的缥缈、清明时节的春风化雨、桥河动静与画中人物的写意传神无不让在场观众称奇赞叹。每幅画创作完毕,何加林富有诗书气质的讲解更让观众们在听音观画的同时,有了更多精神上的收获。

中央民族乐团当天的演奏无愧“国家队”名号。全场演奏尽显国乐煌煌,端庄大气又不失“低眉细语”“百转千回”的细腻之感。开场曲《写意山水》(李尚谦作)引子部分,管乐声部、弹拨乐声部和弓弦声部出色的平衡听感,把山水画面远近高低的层次细致勾勒,乐团对快慢衔接与复合节奏的把控也是信手拈来。此曲中有大量笛子的困难片段,整个笛子声部都在技巧完成的基础上做到了艺术化处理,使山水更加写意。唢呐声部也在控制力和穿透力之间做到了完美平衡。

《胤禛美人图》(罗麦硕作)开篇大提琴所演奏的主题古朴典雅,摒弃了廉价的滥情,没有丝毫的卖弄之气。中胡的主题表达与低音声部的配合非常符合画作本身的皇家气质。进入快板部分后,打击乐声部展现了它应有的光芒。新笛与中音笙如泣如诉的二重奏在弹性速度的加持下,平衡与配合都很默契。尾声安详远去的意境营造得十分到位,使观众沉醉其中,回味无穷。全场静寂数秒后观众才开始报以掌声。
关于《七彩之和》第一乐章《绿·风之歌》(张朝作),笔者此前听过很多其他民乐团演奏的版本。毫不夸张地说,当天中央民族乐团的现场演奏效果极佳。乐曲开篇由大鼓独奏营造出来的远古苍茫气息,将听众迅速带入到蒙古的茫茫草原。大提琴的泛音滑奏演绎得相当到位。极富歌唱性的中阮与二胡独奏,宛如一对蒙古草原恋人的深情对唱。进入快板片段后,打击乐声部和多个声部的特殊演奏法,稳定地制造出了万马奔腾的壮观局面。在乐团首席金玥的带领下,全体弓弦组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动力,使在场观众都有了“载歌载舞”的冲动,不由得在座位上跟随节奏舞动。
《丝绸之路》(姜莹作)是中央民族乐团的传统保留曲目,此曲常演常新,魅力不减。当天的演绎中,乐团更强调表现层次的分明递进以及尾声的瞬间爆发。

值得一提的是,当天除了大乐队编制的曲目外,乐团还安排了三首小编制作品与画家配合。箜篌独奏《清明上河图》(刘为光作),箜篌演奏家吴琳单凭一样乐器,通过高超的演奏技巧,以点化面地将众生百态、车水马龙的《清明上河图》错落有致地表现出来。

古琴演奏家路宁独奏的《潇湘水云》是一首由宋末古琴文人郭沔所作的古曲。路宁的演奏颇具古韵,抹挑勾剔之间将郭沔对故国的忧思和水云波涛遮蔽九嶷山的沧桑之感表达得入木三分。美中不足的是现场音响扩音稍大,但瑕不掩瑜。

唢呐名曲《百鸟朝凤》(任同祥作)由唢呐演奏家朱大鹏担纲独奏,小型乐队协奏。在唢呐独奏与乐队的交相辉映中,百鸟来朝的纷繁与凤舞九天的恢弘画面清晰可见。可见,中央民族乐团在不断建设与发展民族管弦乐队的同时,也着力让民乐演奏形式返璞归真,持续打造接地气的“本真”民乐小组。这种这种双轨发展的模式非常值得借鉴,也为观众所喜爱。

本场音乐会指挥是来自天津歌舞剧院的孙敬凯,他是一位近年来在交响音乐、民族管弦乐、歌剧、舞剧均有成功表现的青年指挥家,这也是他首次和中央民族乐团合作。以他的年龄面对这样一只顶流“国家队”,想必压力巨大。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讲解和指挥并未露出紧张与局促,反而妙语连珠、收放自如。整支乐团全力配合着,为他挥洒自如、精准而饱含激情美感的指挥保驾护航。观众也从一开始礼节性的致意最终变为谢幕时真诚热烈的鼓掌。
笔者仅作为一名普通观众向国家大剧院周末音乐会、中央民族乐团致意。“画外之音”中央民族乐团音乐会让我们收获了一场奇妙生动的音画之旅。
卢旭/摄
